“是,先生讲得好,对我启发很大。”聂璞不好说出《真解》的事,就含糊地应承道。
“那你怎么在这里?”
朱先生问得很随意,和讲堂上那个激昂慷慨的朱先生比起来,风格有较大的差异,但也有共同之处,那就是不拘一格的风采。
“我只会干这个。”聂璞也尽量让自己的回答简洁,不刻意。
“有道理,先干自己会干的,在想明白自己该干什么。是这样吧?”朱先生向聂璞征询道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聂璞点头,若有所思。
朱先生又漫不经心地问道:“你是本地人氏吗?”
问得聂璞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回答道:“不是,我是乡下人氏,家乡遭灾了,亲人都没了,所以就到未央城来了。”
朱先生对他的身世并没有刨根问底的兴趣,听完回答,不再多问,只是一口干完杯中酒,站了起来。
这一次,他不是要别人离席,是自己要离开了。
一边走,一边说道:“其实,有时换一个地方也是很好的,比如到书院,你这样勤快的院工一定受欢迎。”
一直到朱先生出了雅间,离开了酒店,聂璞也在思索着朱先生这一句离别赠言,一直到陈掌柜进来,才从沉思中惊醒。
“又是不告而别,账也不付,老是挂账。真是的!”陈掌柜半真半假地埋怨道。
“掌柜,您别管,我来收拾。”聂璞慌忙道。
“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,是不是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,让你觉得为难了?”
“哦,是这样,朱先生好像建议我离开醉必居,到逐鹿书院去应工。”聂璞不想隐瞒一直比较关心自己的陈掌柜,也想听听他的意见。
“这么快就有决定了啊。”陈掌柜不禁脱口而出,说完,又认真看了看聂璞,看他真心请教,决定给他启下蒙。
“你知道吗,要想进书院很不容易的,哪怕是做杂役,身份、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语了。”
陈掌柜话只说了一半,剩下的要聂璞自己去悟了。
如果出身低微,这一进书院,就相当于攀龙附凤了,多少人求之不得,况且你还有志于学呢。
这没说完的话,聂璞也“听”得清清楚楚,心中既感激又诧异。
诧异掌柜失去一个能干勤快的伙计,居然一点也不觉得可惜,不像是生意人一贯精明的作风。
第二日,当朱先生再次来到醉必居时,聂璞被陈掌柜叫过来,明确告诉对方,聂璞愿意跟随朱先生到书院见习。
聂璞注意到,掌柜用了一个奇怪的词,“见习”,而不是像他和自己私下交流时所说的杂役。
是要表明聂璞随时都可以回到醉必居来,还是刻意在避开“杂役”这样的提法,好为自己今后的发展留下想象的空间?
朱先生对此好像未曾多加注意,只是很随意地说道:“那好,把今天我点的东西打包带走。”
说这话时,他只是示意聂璞,对陈掌柜并不假以辞色,仿佛不是他带走了店里一个能干的伙计,反倒是帮了掌柜很大的忙。
聂璞手脚麻利的打好了包,快步追上施施然离店的朱先生,只来得及对掌柜说一声“先去去再说”。
二人离开后,陈掌柜注视着两个渐渐远去的背影,良久,叹息一声,叹息声中,既有放下包袱的轻松,又有舍不得的惋惜。
……
在朱先生的招呼下,聂璞被安排在书院杂事房里做杂役,每天负责打扫一部分公共区域,倒颇为空闲。
他发挥了一贯的勤勉本色,主动帮着替书院先生们干一些跑腿的杂务,包括端茶递水等,让大部分先生都对他有了印象,甚至一天不见,还有些不习惯了。
即便这样,他依然觉得很空闲,于是这空闲的时间他就用来听朱先生的讲堂。
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,终于发现,这世间还有比饭馆更适合自己的地方,只是以前没有更多的体验而已。
不仅如此,在书院做杂役,一出门就能感受到尊重,人们把对书院的尊崇投射在从书院出去的人身上,哪怕是个杂役。
朱先生发现了他闲散的情况,建议他多听听其他先生的讲授,不用给自己揽很多额外的杂务来打发时间。
为此,他还专门向书院建议,向聂璞这样一心向学的杂役开放讲堂,当然,他自己的讲堂早就接纳了聂璞,不用他继续在外面听墙角。
对于这样的提议,院方不置可否,而其他先生大抵在这些时日都接受过聂璞热情周到的服务,不好拒绝朱先生的提议,多采取默认的态度。
就这样,聂璞在书院里,通过随机听取讲授,开始较为系统地接受这家古老书院的教育。
喜欢护界真主请大家收藏:护界真主本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